俗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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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侠邱】道是无晴


       华山少侠×邱居新(bl)
       是刀,刀不到你们估计

        詹苑杰还俗下山那天又去拜访了邱居新。
        那几日,邱居新少见的病着,告假在房间里休息。詹苑杰前去,一是为了告别,一则是探病。其实前几日武当上下为他办了送行宴,什么告别的话祝福的话都说尽了,可詹苑杰还是想再来与邱居新单独说说话。
        此次下山,不知要多久才能相见,他詹苑杰在武当时自觉尽心尽力,只是人各有志,福缘一事也自有定数,他没有对任何一人感到愧疚,惟有对邱居新。
        他穿过武当安静肃穆的走廊,来到一间别院。院里种了一株桃花,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,那些娇艳的粉色簌簌地落在青灰色的地面上,一时间竟让他不知身处何处。
        他想,原来武当也有这样的景色。
        詹苑杰伸手在门框上敲了敲,得到邱居新的允许后推门而入。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坐在窗边下棋,他难得的没有束发也没有穿道袍,只是将头发简单拢了拢便算了事,一袭乳白色暗纹袍子披在身上,窗外便是武当山一派高处不胜寒的陡峭山崖。
        见到了邱居新,詹苑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他坐在邱居新面前笨拙地沉默了一会儿,决定从头说起。
        他说小时候被捡回来,郑居和忙得无法照顾他,是当时还是半大孩子的邱居新带着他长大,他说自己看不懂经的时候,邱居新都会耐心的教他,那是邱居新话最多的时候,他还想说……
        詹苑杰鼻头一酸,一滴热泪就“啪”地落在了棋盘上,他尴尬地擦了擦眼睛:“师兄很久以前从山下带的糖酥到现在还是我最喜欢的小吃。”
       “师门于我,如同故乡。只是……我也不能负了熙姐,师兄明白吗?”话一出口,詹苑杰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,毕竟邱师兄一心向道,自是不懂这些儿女……
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
        詹苑杰眨了眨眼睛,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邱居新,刚刚师兄“嗯”了一声吗?他立刻毛骨悚然,什么伤别之情都顾不上了,瞪着眼噎了一会儿。
        “师兄……明白我的感受?我是说,我和熙姐的事?”詹苑杰小心翼翼地觑着邱居新的脸色。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是在思考什么,随即还是笃定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        像他这样的人,原也曾窥见一丝红尘。
        ……
        不过也就是这几年的事而已,他还记得那个华山少侠被一个帮派追杀,走投无路满身是血的倒在武当的山门前。
       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,邱居新也只是略有耳闻,直到他有一天去找郑居和核对纳穗的记录。
        那个华山也在那里,郑居和正在给他上药,他呲牙咧嘴地喊疼,看见邱居新进来,这个华山明显愣了一下,随后低头,再不喊疼了。
        郑居和招呼他坐一会儿,等着他把这个华山料理好,于是他就坐在一旁看书,不一会儿就觉得有一股热  腾腾的视线粘在他身上,一抬头就见那个少年模样的华山正盯着他看。
        那个少年眉目全是飞扬的神采,尤其是一双眼睛,如同那少年的剑光一般清亮地映照着万物,邱居新清楚地从那眼眸中看见了自己。
        那个华山见他看过来也不惧,仍是撑着头一动不动,只是脸上笑容更灿烂了。
       “那是我师弟邱居新。”郑居和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笑着说了一句,“怎么,你不喊疼了?”
       “原是疼的,看见邱道长就不疼了。”那少年大喇喇地说着,颇为活泼地左右摇晃着脑袋,回答郑居和再转头看向自己。
        郑居和有些揶揄地看向邱居新,但是邱居新并未收到郑居和的信号,只是惊奇地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目光。
        也许是因为这个华山模样生的讨喜,虽然自己奉行“以万物为刍狗”的平等态度,也对这个少年心生好感。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当时只是觉得自己要加倍修行,以便早日达到师父大道无情的境界,于是他把这一点“不公平”的好感当作是考验,督促他日日悟道。
        只是这个华山自从那次相遇后就天天跟着自己,接待香客时总能在哪棵树上看见他叼着根草悠闲地坐着,看见他发现了自己就挥挥手,并且给邱居新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        每次邱居新听完掌门讲经或者自己讲完经,总能在大殿外遇见那少年,或许蹲在一旁不知道在研究什么,或许靠在柱子边打盹,知道他出来,他就站起来客客气气地作揖:“邱道长好。”得到他点头一“嗯”,就高兴的不行,然后不远不近地缀在邱居新后面踢着石子,嘴里不知道在哼些什么,总之邱居新没听出什么曲调。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有些时候还能在回房休息时,看见自己房门前放着一束花或者别的什么,还伴随着一封信,信上面一般都写着关于这东西的故事,少年狗爬一样的字迹已经努力工整过,但是那笔锋还是耐不住寂寞的左突右冲。
        那华山少年就像一只小动物,执着地跟在喜欢的人后面,不时发出几声讨喜的叫声。
        直到有一天,邱居新讲完经后又遇到了在外面等他的少年,那少年站起身拍拍屁股,向他作了一揖:“邱道长好。”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“嗯”了一声,顿了顿,接着加了一句:“你也好。”
        那少年一愣,接着像是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凑上前来:“道长道长,今天要去哪里?”
       “巡视。”
       “我也去!”
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
       这大概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源头了吧,那少年算准了一切,向他张开了一张巨网,盘丝一般将他牢牢地困在里面。
       他就是这样善于讨人喜欢。
       两个月后,那少年离开了武当,重新回到他那江湖红尘中打滚,邱居新松了口气,将这两个月的时光锁在一边,将它当作镜花水月。
       可是锁没挂紧,在再次见到那少年的时候,那些东西还是又一股脑回到了他脑海里。
       不过八个月未见,那少年的个头已经蹿得和他一样高,再也不是少年人的身形,只是那双眼睛还是清澈见底,一身霹雳,手臂抱在胸前没型没款地站在嘈杂的酒馆里,和旁边的人说话。
       那青年头一晃,似乎是瞥见了他,瞪大了眼睛,邱居新看见那人张了张嘴,手臂慌忙地放了下来,左扭右捏了一会儿,最后惊喜地喊他:“邱道长!”然后穿过人潮大步向他走来。
       邱居新感觉自己嘴角似乎有些不受控制,但应该没有显出什么。
       “邱道长来江南做什么?要停留几天?”青年一如往常地自己叨叨出了一堆,“道长能多停留几天吗?严州城有一个节日,到时候会放烟花!”
       “我会停三日。”邱居新回答,不管周围的同门有多惊讶。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将自己对那少年的好感全数归结于友谊,他想,对朋友好是应该的,于是便放开自己,对这个人尽自己想要给的好。
       “正好!”那青年笑了起来,张开手臂想要拥抱邱居新,最后又放了下来,“那第三日的晚上,我来接邱道长!”
        这三日当然不会平凡地揭过去,邱居新下山,多少势力盯着,早就在暗处蠢蠢欲动。
        当晚,邱居新正在看书,就听外面突然响起铿锵地金属碰撞声,一个人破窗而入,霹雳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,那青年皱着眉:“有人放冷箭!”
       “追。”邱居新立刻背上剑匣,轻功追出。
        两人追着黑暗里的声音而去,最终在芳菲林,邱居新一记剑气就将逃走的人打落。
       “五个人就来暗杀邱居新?”那华山青年看清人数后不屑地哼了一声,“做梦!”
        那五人不答,只是阴沉沉地看着他们。
       “所以有埋伏是吗?”华山青年大声说,“出来!”
        一时间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无数杀手,那晚他们两人战的都有些艰难,想来幕后之人是真的想要杀邱居新的,最后那华山青年还是负了伤。
        他们站在尸体中间,华山青年捂着腰侧的伤口,说着没事没事,然后笑着问他明天要处理的事重要与否。
       “不重要。”邱居新说。
       “那我能跟着你吗?”那青年小心地问着,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沉默地看着他,心里有些奇妙的潮水声呼呼地响,最后他点点头。
        第二天,那个华山青年坐在客栈走廊的栏杆上等他,他穿着一身粗布衣服,想来是昨晚那身染上了血迹穿不得了。
        青年见他推门出来,从栏杆上翻身下来,拍拍屁股,向他作了一揖:“邱道长早上好。”
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邱居新点头,然后又加了一句“早上好。”
        那青年嘿嘿地笑了起来:“邱道长请。”
        他不远不近地缀在邱居新身后,踢着石子哼着歌,邱居新停下去办事的时候,他就找棵树躺着,等他出来,就招招手,跳下来,继续跟着邱居新。
        夕阳西下,邱居新办完事出来,就听见了一阵清丽的箫声,一群人围在树下看着树上的华山青年吹箫,一曲过后,人群爆发一阵喝彩:“少侠厉害!再来一曲!”
        那青年得意地晃了晃他手里的箫:“今天就到这里啦,我等的人来了。”然后就跳下来朝邱居新跑来。
       “邱道长事情办完了吗?”青年兴奋地问着。
       “办完了。”邱居新点头。
       “那我们去看烟火。”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疑惑地看着他。
       “我问过了,其实第三天晚上你本该走的。你是不是想最后溜掉?”青年眨眨眼,“所以我订了一些小烟火,今晚就放掉,你溜不掉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想说不是的,我本来是想让他们先走,我陪你放完烟火再走。但是这么长的句子,他习惯性的说不出来,于是他只是点点头:“好。”
        他们来到湖边,等待夜幕降临。
        湖面平静无波,偶尔能从远处传来渔民的歌声,但只是断断续续的,听不真切,邱居新不知道青年是怎么找到这样僻静的地方的,想来应该找了很久。
        终于,月光洒向湖面,在湖面上碎成了斑驳的虚影,邱居新从打坐中回神,刚要提醒已经到了放烟火的时候,就听见身旁一直看着自己的青年开口了:“邱道长看见我是不是很开心?”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看着青年。
       “我看见了,你见到我的我时候笑了。”青年直直地看进邱居新眼里,“你是不是很开心?”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不答,他有些慌乱,以前从不有过的慌乱。
        青年清亮的眸子经月光洗过,像是一颗天上的星星,他抱着双腿,将头歪在自己膝盖上看着邱居新,但是没有等到回应。
        他决定铤而走险。
        他咽了咽口水,小心翼翼地喊着:“……居新。”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明显地僵硬了一下。
       “居新。”华山来的青年继续破罐子破摔,“居新。”一声比一声笃定,大有你不回答我就一直喊的意思。
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邱居新最后躲避了青年越来越炽热的目光,应了一声。
        青年笑了,接着邱居新感到有人牵住了自己的左手,那只手上都是练剑磨的茧子,热的像炉子。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听见自己耳膜处传来“咚咚”的声音,越来越强烈,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心跳声。
       “该放烟火了。”邱居新有些急促地说完了这句话。
       “嘿嘿,好。”青年轻轻捏了捏邱居新的手,终于放开了他。
        来日方长,邱居新不知怎的想起了这句,心里就是一阵惊讶,我想与他有来日吗?
        青年在烟火下欢呼,眼睛将所有美好的景色收拢,最后聚焦到他身上。
        他朝他做了一个口型,邱居新没有分辨出来那是什么。
        第三天,青年没有来找他,只留下了一封信,说帮派里有急事。那狗爬的字迹一如当年,硬要说的话还是稍微好了一点,不过这都还好,主要是信末尾被涂黑了一段,严重的影响了整封信的美观。
        再次听到关于那青年的消息是在十天后,一个华山弟子待着一把剑一支箫来找邱居新,然后说那人死前一直说要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他。
       “谁能想到突然有一支箭射过来,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。”那个华山弟子说起这事有些颓靡,“但是他反应过来了,于是……”
        那名青年死在了帮派冲突里,那一场战斗死了很多人,他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。
        而,已。
        死的那么普通,那么没有道理。邱居新不记得自己攥着那两样东西时想了什么,只知道自己愣了好久,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抑制一些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。
        他才二十岁,眼睛很清亮,看着他会笑,手心很炽热,但是都没有了。
        那梦,就这样醒了。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从床上坐起,想起今日是告假的最后一天,他如往常一般清洗完整,坐在书桌前默写经文。
        写着写着,那三个字就没头没尾的出现在了纸面上,邱居新看着那人的名字叹了口气,将整页纸叠好,起身,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。
        盒子里是一些杂物,有石子,枯败的花枝,还有一些信和叠起来的宣纸。邱居新将新的纸放在里面,顿了顿,拿出了一封信,结果就不知不觉看完了所有信。
        当邱居新再次穿上吞山海行走在武当山上,盒子里那被涂掉的话旁已经被一行工整的字占据——“道是无晴却有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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